烤蔬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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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昨天不可挽回地失去了一盆心爱的草后 今天又不可原谅地伤害了一颗人心. 这些无法弥补的过失 让我深深体味到了失去的痛苦. Grief.

第一次体会到 自己的偏见狭隘自以为是 可以何其真切何其彻底地伤害别人. 也是第一次体会到 作为承载他人最脆弱真心的心理咨询师有着怎样厚重的责任.

初中 过得不好. 每天中午去妈妈办公室吃饭 见到她 才觉得有勇气继续下午. 晚上睡在她身边 即使什么都不能告诉她 也觉得明天不那么可怕. 刚离开家那年 过得仍是惨 每晚从图书馆出来 都给她打电话 一天不打 都感觉活不到第二天. 

现在 已不再需要别人救自己了. 给妈妈电话 都是因为担心她.

刚跟她说了很久. 现在看她几乎像看过去的自己. 看她那些跟我一模一样的毛病 看她深受折磨 感到痛苦. 心疼她 也心疼自己. 原来自己是从那样的深渊里走出来的. 所幸 我出来 就可以把她也拉上来了.

看妈妈像小孩一样乖乖听我说话 还战战兢兢说心里难受也不敢找我怕打扰我 心里可心酸. 反复告诉她 不理她是我的自由 但想找我就找我 也是她的自由 她很重要 她的需求也很重要 即使没重要到我一定要满足 也重要到被我听见. 就像跟爸爸表达她的想法和心情 也是重要的权力 即使爸爸也有不理她的权力. 

所幸 妈妈所有的心情我都懂 都经历过 不论什么难解的状况 我都有对策. 这种自己走的所有路对妈妈都有意义 只有自己能帮到妈妈 而且一定能帮到的感觉 真好.

好希望妈妈能像我一样幸福.

两年前做决定时 考虑着想在一个安静的地方 静静地了解自己 了解人 了解这个世界. 想要知道人到底能在多大程度上被改变 以及如何改变. 

竟都如愿了. 

 

Agency

看了个纪录片儿 Ghost In Your Genes 很有意思

双胞胎为啥会一个健全一个自闭呢 为啥会一个健康一个癌症呢 基因完全一样怎么会差那么多?那肯定是环境因素咯 但环境又不能改变基因 怎么会有这么大差别 怎么会!?


然后他们发现还有个高于基因的可以控制基因表达的东西 它就像个小开关 能决定你本有的基因到底运不运作 这个玩意儿叫epigenome 表观基因

这个玩意儿就神奇了 它会对不同的环境做出反应 然后去操控基因

比如从小缺爱的小老鼠特焦虑 一言不合就抓狂 那是因为冷酷的娘亲伤害了的表观基因 表观基因悲伤过度关掉了可以抑制stress hormone的基因 于是小老鼠就变得超级没有安全感.. 用某种神奇药物把那基因重新开启以后 小老鼠就变得温柔可爱了!

大概..心理咨询师这碗饭吃不了几年了 各种惨痛经历造成的心理问题全都可以通过修复表观基因治好了.. 感觉比亲妈还有用啊..缺爱什么的分分钟治好啊.. 我现在就好想来一针啊!

总说什么都是环境和基因相互作用的产物 说的好像它们是两码事一样.. 结果现在看来几乎是一码事..只是基因序列和基因表达的区别 environmental的最终也还是biological的 你经历的每一件事 冒出的每一个念头..都会在你的身体里留下实实在在的痕迹 可怕的是 这痕迹能传给你的第三代... 第三代!!你现在没事儿放肆放肆糟践自己 你曾孙子都跟你遭罪!

最近倒正有这感觉. 觉得每天里的每一分每一秒 都那么弥足珍贵 那么意义重大. 它们会堆出我的肉身 会织成我的心念 会决定我的轨迹 继而赋予我生命的价值. 

是种一刻都不能松懈的 被严密注视的感觉. 似乎一切都会被记录在案 用于末日审判. 而最终我触到的竟是一种绵密的包裹 紧紧的 没有一丝缝隙. 让人觉得安全 充满希望. 如果没有一丝会被漏掉 那一切就有意义 就很值得为之用尽全心!


 

运动出来超级饿 好想快点回家吃东西 但我决定认真走路

再好也不过如此。不论做成多少事 成为多好的人 还都是只能这样平凡地走路。那么我现在便可超越一切地走 走出最好最好的路。毕竟 它什么条件都不需要呀。毕竟 它如此真实 又如此重要呀。

于是我用了自己的全部真心 拿出最好的姿态 迈出最稳最均匀的步子。

稳住了身子 便可用心看天。看云的形状 看晚霞的色泽 看马路和房子构成的空间。

我感受到些微幸运。身体没有任何不适 还身处这样美的天地间 有恰到好处的温度 有清新的空气。这样感念着 双手不自觉地合十靠在了嘴上 右手又在胸前握住了左手。等觉察到时感受到一股包裹全身的温暖和安全。这姿势竟这么治愈。

怀揣着这样一团温热 我又看起了天 它那么广阔。又看见自己 她那么小 那么脆弱 却又顽强。她有那么多爱 也有那么多伤心事 那么多的恐惧 不安 和孤独。有那么多泪水。她对自己有那样多的期许 又有那样多的苛责。她常常怕得什么都不敢面对 也常常懒得什么都不想做 但她一直都在挣扎。她那么努力 那么认真 那么拼命地想在更光亮的地方生存下去。

我看到自己内心的这一切 看到自己在这广袤土地上笨拙前行的身影 像一个不断移动的小黑点 又怜惜 又感动 简直要哭了。


原来是可以拥抱自己的。


原是没有充分负起对自己的责任。怎么就寄罪于他人了。

 

我就这样一直流泪 总是轻易觉得伤心 总时不时感受到痛苦 

略带憋屈地做着事情 感情就渐渐在心中汇聚 鼻上一酸 就流出泪来 然后我安静一会儿 做些事情 它又一次汇聚 流淌出来 

要说缘由 并不总是那么清楚的 它似乎有自己的意志

总觉得像是在清洗自己

总觉得自己像是海滩 浪一波波袭来 又一波波退去 而我被淘洗得越来越细


 

淡不可收

经历了特别恐怖的几小时

睡了一觉醒来 天很阴 也凉 家里暗暗的 四下都是阴风阴雨在低吼 虽然并不真的有什么声音.. 但寂静也是各不一样的

打起精神去游泳. 收拾包的时候突然被无望袭击了 觉得自己为挽救自己心情所做的一切都太让人疲惫 也常常徒劳. 平日期待的那些小美好 无一是真实 稳定 可信赖的. 说到底 这世界根本空无一物. 不是没有东西可以拯救我 而是根本什么东西都没有.

出了门 细雨霏霏 像雾一样缠绵笼罩着. 抬头看到浓浓的云 又在绝望里跌得更深了一点. 夏日晴久了 竟几乎忘记还有这样的天气. 然而这样的天是那样多呢 一天天 一年年 无止无休.. 我现在渐渐好起来的状态都是假的吗?会在冬日被轻易粉碎吗?我怎么抵御得住?

但我还是保持了镇静 不知道是压抑住了那份恐惧 还是平静地对待了它 总之我稳住了自己的步子 还把重心上移了些.

路过停车场的时候 突然想到 要是有一帮朋友可以在这种时候cheer me up一下该多好.. 等等.. 为什么我不能做那个让自己开心的人呢?为什么我不能对自己各种嘘寒问暖照顾有加嬉皮笑脸终日讨好自己呢. 

路过一群人 没细看 她们说着话 一个阿姨级别的嗓门特大 声音也粗. 内容一点没过脑 只听着她们说话的腔调 心中就莫名烦闷起来. 音色 音调 节奏 全都让人厌烦 最后我甚至讨厌起了整个英语 整个美国. 为什么我要待在这个陌生的地方 说别人的话 吃别人的东西 学别人的历史 了解别人的社会 而我自己背后的一切 不被注意不被关心更不被尊重 被丢在角落长草. 很陌生 很孤独.

换好泳衣走出去 发现平日通向泳池的门锁了 转来转去找不到头绪. 我难过得只想回家 但明明可以问别人的 这样就回去算什么呢 这么丧气 回家也会很难过吧. 问别人就得穿着泳衣走到外面 我老大不愿意 想着自己又没做错什么 有什么不好意思 才走了出去.

去泳池的路好波折 上楼 穿过走廊 下楼 穿过走廊 推开中间的门 才是. 进去了 发现泳道被改成了横向 很短. 只有三五人 救生员高高地坐在那儿 昏昏欲睡. 这画面听起来似乎很静 是吧?但并不是 场馆里响彻着嘈杂的电子乐 真的像是很多音乐同时放的那种嘈杂的感觉. 

我二话不说跳下水就开始游. 恩我想怎么游就怎么游. 蛙泳倦了自由泳 自由泳累了仰泳 再累了就停下发呆. 有那么一次当我气喘吁吁在岸边趴住的时候 突然感到恶心 想打嗝 想吐 出水口正对着我的小腹猛攻. 我看着蓝色格子的池壁 发现自己眼睛无法对焦 瞬间有晕又怕 终于对上了以后像是大梦一场 噩梦. 

为什么突然觉得恶心 我并不知道 但心情反正是崩塌了. 我开始厌恶这里昏暗的灯光 厌恶那聒噪的音乐 厌恶漂白粉的味道 厌恶那个摊在椅子上歪着头似乎在看着我的救生员 厌恶这个体育馆 这个学校 这里的一切的一切. 我觉得孤独 深深的孤独. 像是一只鸭子被丢到了鹅堆里一样孤独 像一个人被丢到大海里一样孤独. 为什么这里没有一样东西让我觉得亲切 安全. 为什么都这样陌生 令人反感 甚至恐惧. 没有人在意我 也没有人跟我一样. 想回家 好想回家. 但不能跟这里的人建立深刻的联系 也有我的问题吧 要在哪里跟谁在一起都一样幸福才好. 诶我这到底是明理还是对自己太苛刻呢.

这恶心孤独又痛苦的感觉 在水的压力下 变得越来越浓郁 最后觉得几乎要晕倒 赶紧爬上岸. 打了几个嗝.

洗澡时整个人要塌了. 似乎是很饿 很晕 也很恶心. 想要吃鱼香肉丝 要吃水煮鱼 要吃羊肉 要吃酸辣粉.. 但这里全没有 我这样根本没法开车去Cleveland啊.. 就近找点什么? 日本菜?回家下饺子?番茄牛肉锅?啊.. 即使好吃 吃完身体都会钝重 嗓子里都会有恶心的味道... 好难过 怎么办 这根本无解啊 我还在这儿连个走路的力气都没有 好像一动 就会吐出来.. 我简直崩溃了 这么难受 这么绝望 不如死了来得容易.. 我脑中出现走回家的画面 一辆车向我撞来 我看着它 很平静 很轻松 觉得 我终于可以休息了..

洗完拿浴巾裹着自己 开始想哭 我蹲下来 埋在裹着浴巾臂膀里 小小地哭 发出第一声哭腔时 感受到了一点轻松 那点轻松让我有了一点点的希望 好像绝望的墙上 被凿了一个洞. 但我并不能更彻底的哭出来 心里还是哽着 好难受.

拿着东西走出来 匆匆穿上衣服一屁股坐下来 深呼吸 深呼吸 深呼吸 稳住. 坐了很久 并没有变好的迹象 还是得赶紧走. 走起来没有劲 想吐 但又不能吐在体育馆里 我要出去 撑到出去. 还好 天有点明朗了 气压没那么低了 吸几口气 似乎好了一点 还是想吐 但这个走廊怎么那么长 什么时候才能走到草地上 我真的要吐了 胸腔一紧一松的 头晕. 总算在草坪边的椅子上坐下 好的 现在安全了 吐在草里 就没有那么糟了. 难受 吹吹风吧 靠着看会儿天 但头向后耷拉着似乎更恶心 深呼吸 深呼吸 一会儿就好了. 

如果我晕在这个地方怎么办 会有人来救我 把我送去医院. 这么一说 其实在这儿比在家安全吧. 要是回家晕了 要过多少天才会有人发现呢 一星期吧.. 并没有固定每天都联系的人 不会有人很快意识到. 要发现大概是下周上了几天课以后 他们会翻我资料 找到我家 然后看到我躺在地上.. 他们并不知道我跟谁最亲近最好 不知道该通知谁 事实上这里他们就是我最亲的人. 他们知道有个男朋友 但没人知道他是谁.. 手机里他们也翻不出来 看不懂中文..

想太远了 不至于. 还是要回家 站起来吧. 没劲 想吐 感觉永远都走不到. 再也不想跟自己过不去了 再不想让自己受累了 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生病太痛苦了 老了怎么办?整天生病 我可以直接安乐死吗

一进楼门 更要晕了 空气好差 喘不过气来 电梯偏偏还都停在高层不下来 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想出门去待会儿 但又没劲 在原地觉得自己要死了. 总算来了 强撑着 再撑一下 一下下就好了 别吐 回家你就可以抱个桶躺下来了 马上就到了.

回家把东西一扔 地上一趟 大口呼吸 总算安全了.

恶心的感觉超过了饿的感觉 不想动. 躺了好一会儿 开始担心自己这样不是个事儿 如果妈妈在 会给我做一碗菜粥 或者味道浓浓的方便面 让我多少吃一点 她会担心我担心得不敢让我一个人睡觉 不停地来查看我.. 现在 谁会这么照顾我呢?果然平时一个人怎么都行 一生病就彻底怂了. 这么说 相爱什么的 可能其他的也根本不重要吧 只要真的能在这种时候互相照顾就好了.. 家嘛 就是这样的东西. 

这样我想到了V 要是他在多好呢. 现在什么都不想干 也睡不着 有个人在旁边小声说说话是最幸福了. 妈妈以前会在床边给我读小王子呢T T 以前V生病的时候去给他熬粥看他吃也很幸福呢. 诶. 为什么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V说星期天才来. 难过了一下也就算了. 渐渐不再想被这种自己不能控制的事情左右了. 何苦呢 让自己一个人待着的时候越来越好 才是正经. 这样修炼着的时候 渐渐觉得很多很多曾经在乎的东西 都变得不那么真实稳固了 连自己内心坚守的东西 都不那么真切. 什么都来来去去 时实时虚 变幻无常 根本无从掌控 更无从倚赖. 最后让自己宽慰的 似乎只是一颗什么都能容纳什么都能欣赏又什么都可以原谅的心. 

逼自己吃了一碗感觉越泡越多的酸菜粉丝 洗了澡 总算活了过来 很投入地坐在这儿写这个. 像是话剧换了一幕 色调都全不同了. 细致入微地再感受一遍 写下来 它们就彻底成为过去 从我心上剥落下来 可随风散去了.

曾是个常在脑中措辞的人. 看到什么美好的东西 总想把它转化成语言 才好记在脑中. 最后似乎既没感受到什么 也没写下什么 更没记住什么. 现在才明白 只要在那一刻充分感受了 就一定能够记得 日后把所有铭记在心的感受用语言 或随便什么方式演绎一遍 都是看图说话一般再简单不过的事儿. 但若是当下就企图描述 便没空去体会什么了.

可能这世界是空无一物的. 当我绝望时 没什么能拯救我. 可能四五岁第一次对全世界都感到恶心时 我就已经体会到了. 但这似乎并不要紧 哪怕什么都不做 事情也会自然地好起来. 事情会坏 并不是它好得不真实 而是它总在阴晴圆缺中循环往复. 不管雨怎么下 它总会放晴. 不管多痛苦 不管以后还会有多少无止尽的痛苦 当夜色降临 你坐在灯下 暖暖地看着自己的内心 你总会感到平静和幸福.



 

出来以后 再没见过荷花 突然读到 便好生想念起来。想念得紧。

 

可能任何东西都没有意义 但若能充满爱意地给你 生命就好像充盈了起来

 

中午的时候懒怠到了极致

在脑中把所有可做的事逐一体会一遍后 发现没有一样想做 连吃也全无兴致 只想躺倒 也并不想睡

在客厅枕着手臂躺了会儿 细细感受自己的心情 却什么也感觉不出 只是累得全然不想动弹对什么都毫无兴趣罢了

琢磨是不是该逼自己出门干点啥 一旦动起来 可能也就好了 但想起来真的好累 感觉太委屈自己 而且这还有逃避之嫌 我得认真对待自己啊..

于是我决定彻底满足自己 把衣服都脱了钻进被子里 整整齐齐端端正正地躺在里面 木然地看着我的橱门 打开我身体的全部感官去感受我的内心 和我的环境

我很认真 这感觉时常侵袭我 却总因太过没来由也太过不可名状而让人无所适从 甚至难以察觉 我太想了解它

无法描述我感受到了什么 或者我根本什么都没感受到 只突然有些难受便默然渗出两滴泪 少得甚至没法滑下脸去 而后我感到极度的平静和空洞 一切都均匀地包裹着我 没有任何力量把我往任何方向上拉扯 我是静止的 平铺的 孤独的 毫无意义的 在这个严密的包裹中 睡意向我袭来 挣扎了两下 全然敌不过

醒了 体温升高 身体里蹿着些热热的什么 世界并没什么改变 但我好像可以起来做些什么了



 

一直没安全感 会抓住别人小小的冷淡不放 觉得自己是不是被讨厌了 会翻来覆去想自己说的话 觉得是不是说错了

但现在 只要一想到“我说的是真心话啊”“真实的我就是这样的啊”就宽慰下来 即使不被喜欢 我也没亏待自己啊

 

Don't act as if you are just. Who else can you speak for except for yourself?

 

今日prac关键词 - Illuminating Emotion Land

 

醒的太早,心里竟生出拧不干的温情。像初升的太阳。也都是浇不灭的生命之火。

嫉妒过一些人。因为自私怨过一些人。看不起一些人。也恨自己,漠视自己。然而这一刻,只希望所有人都能哭哭笑笑,终沐于宁静之中。

 

"Who ever promised you comfort? No, the problem is not discomfort, but that you have discomfort about the wrong thing!"